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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0日星期六

邏輯思辯 (四)

在第三篇之中,我指稱人是沒有自由意志的,是因為我們不能意志我們所想要的意志,而我們的意志只是一種透過自身感官日積月累堆積出來的資訊集合。但,雖然我們沒有自由意志,可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獨一無二則源於我們在往南走時的路徑不同。或許你會說同一個家庭的兄弟姊妹,都是在相同環境下形成核心,擁有同一份最初的地圖(父母),而北風都是來自同一源頭的,那兄弟姊妹之間應該是沒有那麼獨一無二吧。要回答這問題,或許我們應該用同卵雙生的兄弟/姊妹來想像一下深層的光與水,在兩個彼此生理上完全相同的個體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而又導致了什麼後果。

同卵雙生的兄弟/姊妹比一般兄弟姊妹更有值得研究的地方是因為他們面對的父母是相同的.這裡不是說什麼同父異母,同母異父,或養父養母,而是時間值差異的問題。先讓我們自問,今年今日的你跟昨年今日的你是不是完全一樣?當然你還是你,但真的一點改變也沒有嗎?如果相隔兩年,三年或更多年,我想你不會繼續堅持自己是一成不變的吧。如果我們會成長會改變,那為什麼我們的父母不會呢?想想看,頭生子女所面對的父母,跟第二名子女所面對的父母是不同的,我想最少育兒經驗上是不同的吧。因此,雖然父母是一樣,但兄弟姊妹所面對的父母其實是不同的。這裡就可以指出研究同卵雙生的兄弟/姊妹是更有效去論證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讓我先虛構一對同卵雙生的姊妹吧:Alice及Betty。她們跟所有其他家庭的兄弟姊姊一樣,在嬰兒到幼兒時期的經歷都是相似的,因為外部世界被他們的父母擋在其外。到兒童時期,外部世界開始透過學校,遊樂場,電視,電影,互聯網入侵她們的小世界,而由於深層的光與水如此相同,而且這些外來物品一般來說都是可以共享的,所以她們表現出來的喜好,行為,反應甚至是學習能力都是相似的。到現在為止,Alice及Betty的人生路徑都是相似的,即代表她們的意志都是相似的。為什麼只是相似而不是一模一樣?想想這樣吧,在Betty六歲的時候,一晚被惡夢驚醒了,而Alice還在夢鄉之中, 在黑暗之中的Betty感到非常恐懼,所以她把Alice弄醒給告訴了自己的惡夢,使得Alice也被嚇怕了, 到最後兩姊妹相擁而睡。雖然最後兩姊妹都被同一個惡夢所驚嚇,可這是Betty是親身經歷,而Alice只是聽眾。或許這只是小事一件,但是分別還是存在。別忘記,生活是一連串事件。(是的,我是在沾經濟學大師 Irving Fisher 的光)

這一年,Alice及Betty已經十六歲,長的婷婷玉立。某夜,姊妹倆一同參加學校舞會,Alice一個轉身與Paul四目交投(誰是Paul無關宏旨),Paul 鼓起勇氣問了Alice 的電話號碼,而 Betty還在那邊看著台上的樂隊演奏。。。後面Paul及Alice所發生的事我就不繼續說了,我舉出這個例子只是想說明,隨著年齡漸長,外部世界所發揮的力量亦越大,而外部世界與你所發生的互動則是隨機產生的。因此,現在的我們這一刻所擁有的意志其實是我們深層的光與水與這一刻之前所曾經歷過的外部世界隨機事件的乘積之和。可是,我們難以斷定這些外部事件的值,而我們也同樣無力去量度這一刻自己意志的值,所以每一次事件的乘積都是隨機未知數,因此我們這一刻的意志就是一堆隨機未知數之和。如果我們的意志可以定義我們,那我們就是一個個隨機未知數。

作為一個隨機未知數的我,當遇到另一個同樣都是隨機未知數的你,會發生什麼事呢?這樣說或許太抽象,那我用形象化一點的東西吧:隨機面數形狀的幾何體。。。好像也是很抽象,但總比隨機未知數好。當兩個隨機面數形狀的幾何體走的接近時有什麼後果?碰撞,受傷,排擠/被排擠等等。如果這個外來的隨機面數形狀的幾何體是自主或非自主無法拒絕的,那我們會怎麼辦?我想唯有改變自己的隨機面數形狀去希望減少受到傷害的機率,雖然我一直在說我我我,但要記著這個過程是相對的,即是當我們以為自己很辛苦去迎合其他人的時候,其他人其實也是在迎合我們。。。或許有人會說隨著地位不同,這種遷就是有程度上的分別的,但是作為隨機面數形狀的幾何體的我者和他者,真的能夠說出這種程度的不同嗎?所謂程度的不同,其實只是反映著我們自己自以為的意志,對他者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因為他者也是用他自己的意志來量度你的程度!形象化一點,即你用一條沒有刻度而無窮盡長的尺去量度兩點之間的直線長度,有意義嗎?

家庭,朋友,學校,幫派,公司,團體,國家,種族等通通都是把我們這些隨機面數形狀幾何體不停地壓向彼此的容器,我們逃避不了,我們只能壓抑自我去融合其他人的自我,反之亦然。而我們逃避不了的原因,就是我們恰恰構成了這些容器。

"他人就是地獄"是由法國哲學家 J. P. Sartre 提出的,但是他是立論在自身與他人各自的自由選擇所產生的對抗。而如我前作所論斷的,我們根本沒有自由意志,而沒有自由意志又何來自由的選擇?雖然如此,但是對我來說"他人就是地獄"還是成立的,原因是我們沒法逃離,而逃不開的後果甚至使我們沒法意志我們所要意志的!想想看,我們壓抑自我的表現,是我們自主的結果還是我們沒法不為之?我們真的可以肯定嗎?到最後簡單總結一句:他人就是地獄,在他人眼中的我們就是他人。

你在看著地獄的血盤大口中顫抖,誰不知地獄也是在恐懼中看著你的血盤大口!

很累,"超人說"就留下一篇吧。

2014年4月21日星期一

邏輯思辯 (三)

第一篇否定了"形容詞",第二篇打倒了"事實",來到第三篇我將嘗試把自由意志的邏輯也擊破。要削弱自由意志的存在感,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就是從宗教角度入手。可是在我個人來說,以宗教切入來討論邏輯是有作弊之嫌,而且往往會把整個討論帶往不理性的絕境。而且,就是從宗教角度切入,最多也只是能指出自由意志其實是用來解釋 '純白無暇牆上的黑垢' 的手段,然而作為手段的這個身份,並不可以質疑其背後可能擁有的邏輯。

但是自由意志是什麼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先要從心智系統的建立說起。我們的心智系統的基本模塊就是我們對身處的這個世界的種種認知, 而認知則是我們感官受外部世界剌激或互動時所產生的資訊的記錄集合。不同的認知的集合則構成了我們各自的事實。因此, 感官資訊, 認知, 與事實成就了我們各人各自的世界。是的, 雖然我們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上, 呼吸一樣的大氣, 飲用同一樣的水, 食用差不多材料製成的食物, 但我們之間是如此不同。就是夫婦二人間的相處, 在碰撞之處的激裂程度往往猶如星球大戰的戰爭場面。

在第二篇中, 我提出了一種單向的被迫的認知建立時期, 就是我們生活在母親子宮中的胎兒期. 或許你會說那時期太極端, 而且為期短及毫無記憶留下, 因此影響不了我們日後的生活. 但是現代心理學及醫學均有研究表明, 母親對胎兒的影響就是嬰兒出生後仍然繼續存在, 甚至是我們性格形成的一部份. 如果這種單純的, 單向的剌激可以影響我們最早期的認知, 這種認知也就建立了我們最早期的喜惡。因為我們本能地近喜遠惡, 這種偏執將會塑造我們的記憶, 最後形成我們的世界。

形象化一點說明吧。胎兒就像是在太空中的太空人, 你看的地球就是一片模糊的藍. 而這艘母親號太空船只會將你降落到北極那一點上, 從此以後你就只能往南走。當然, 有些人往西佰利亞, 有些人往格陵蘭, 有些人穿越加拿大的北部凍源, 有些則是到達芬蘭。。。但你就是只能往南走, 毫無選擇餘地。為什麼每人走的路線都不同呢? 那是因為各人被授與的第一份地圖都是不同, 而這份地圖就是我們的父母(不論有血緣與否)。那我們可否留在降落點不走呢? 答案是不成! 因為北風每天都吹著, 即使你一步也不移, 這北風也會把你往南送去。你猜對了, 北風就是你不停成長的身體.

在南遷的過程中, 途上風景味道感受通通透過我們的感官轉化成記憶,  記憶集合成認知, 認知最後形成心智系統。由於心智系統的建立是一個日積月累的過程, 因此我們可以說越早期建立的認知就越接近這個系統的核心, 而核心則是形成於母體之內。

如果上述論點成立, 我們就可以看出, 核心, 被受與的地圖, 北風, 這些深層的光與水全非我們可以抗拒的力量! 組成自己的心智系統的基本模塊既非自主安排, 又非自主可抗, 那自由意志從可而來? 或許你會說隨著人逐漸長大, 可自主的事情越來越外, 然而是真的嗎? 先不說核心所構成的喜惡如何影響我們的選擇, 在成人的過程中, 另一更強大的不可抗力將日漸發揮其力量, 日夜壓迫著你的核心, 否定你的喜惡, 忽視你的存在. 這個力量就是社會。

在人的一生中, 我們每天為了生存而掙扎, 而為了生存我們不能自絕社會之外。很多人說自由意志的體視就是選擇, 然而心智系統核心所塑造的喜惡是不是自由而來苦無定論, 父母無從否定否認,身體成長也非可控,社會這個由他人所組成的系統又如此忽視我們, 那我們所作出的選擇真的是自由意志的體現嗎? 還自由意志只是鏡花水月的安慰劑嗎?

走筆至此, 或許我們應該明白了那叔本華的名句: “你可以按自己的意志行事,但不能意志你想意志的。” 換句話說就是意志本身就成為自有的界限,雖然你好像自由地行使自己的意志,但卻不能超越這個界限; 即這個看上去自由的選擇,實際只是一些業已存在的選項,你只是在已有的選項中作出選擇,因此你其實並沒有自由意志。

那我們到底是什麼呢?明白人類本沒有自由意志的我們,就像那個被騙的國王明白所謂的新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一樣,感到被愚弄又不知所措,不想承認卻又無可奈何。或許是時候我們另尋溪徑去完成這個個人版本的'人類補完計劃'。

下一篇讓我們看看 '他人就是地獄' 及 '超人說' 能否賜我們一套實際存在的新衣。

2014年3月25日星期二

邏輯思辯 (二)

上一篇我以自由意志的不可侵犯為據, 推導出為何形容詞在陳述意見中是不可取的. 而這篇則是要嘗試把'事實'也打倒在地.

當我向受眾說:"張靜初是男人",想必受眾不會接受這是事實,而當中定必有人出言質疑我的陳述。那他們是如何肯定我所說的不是事實呢?受眾又如何斷定張靜初不是男人呢?

先來想像一下受眾會如何駁斥我這個陳述。最簡單直接的就是堅持張靜初必定是女性絕不會是男性。但這只是另一項陳述,與我的陳述在本質上並無不同。受眾為了証明張靜初是女性。於是列舉出一系列的表徵來論證他們的主張,例如玲瓏的身體曲線,尖細悅耳的嗓音,精緻的五官,思想行為都俱有女性特質等。但是要問的是,是不是有齊以上徵象的就一定是女性?我想不是所有受眾都肯定這種定義吧。爭論繼續深入,一些更深層次的性徵如性器官,月經,生兒育女的能力,性行為對象的性別到最後染色體都會被拿出來檢視。可以上種種都有其缺陷,雖然要反駁其中當然比反駁前述的表徵困難得多,但還是可能的。最簡單而又最薄弱的爭論就是要求受眾拿出證據去證明張靜初有以上性徵,而另一種爭論方法就是提出反証去証明擁有上述性徵的個體也可能不是女性,從而使到"張靜初是男性"這陳述不被完全擊倒。

說到這裡我們應該可以看出就是我們眼中的所謂 '事實',即簡單如一個人是不是女性,其實是來自於我們一系列的認知。即是說 '事實' 是認知的集合。如果大家的認知不同,各自所得出的 '事實' 就會不同。那如果我們擁有各自不同的 '事實',那 '事實' 還是不是 '事實' 呢?而認知又是什麼呢?認知就是你所認為是事實的事實。我們眼中的世界,其實只是一個個彼此交纏的'事實'的無窮迴圈,而這就是心智系統。

人的心智系統如何建立?要回答這問題或許要先問人的心智系統是從何時開始。拜現代醫學所賜,我們得知當胎兒一發展出感官時就會立即對這個世界作出反應。母親的喜怒哀樂與聲音,心跳的韻律,外來模糊的聲音,甚至穿透肚皮的陽光在在刺激著胎兒。而現代流行的胎教更進一步提早了胎兒認知的建立,但從這種不自然地由外界強加於胎兒的認知的行為中,我們是不是在影響了另一個體的自由意志?暫時我且將這題目放下,繼續有關心智建立的討論。

很多人都視嬰兒的種種行為本能的反射,嬰兒本身是沒有認知的。但是有研究表明心跳或母親的聲音能安撫剛剛出生的嬰兒,那為何其他聲音不可以呢?這其實是告訴了我們嬰兒也有他自己對這個世界獨特的認知,雖然這種認知非常簡單狹隘,但在本質上和我們自以為對這世界的認知並無二致。

隨著身體的發展,我們越益透過感官接受更多的外來的資訊,這些資訊儲存在腦海之中後就變成我們的認知,亦即是我們的事實。父母們應該都會發現年幼子女間常常都會為一些小事爭吵,而我們一般都將這些行為視為自制力薄弱的表現。但是這些行為是不是反映了不同個體感官認知之間的碰撞?年幼孩童的感官就是他們的事實,他們不了解各自擁有的事實是有分別的,所以堅持己見。從這個角度看,大人們對事實的爭論與小孩對感官的爭吵是沒有分別的。

如果認知只是我們透過感官產生的資訊的集合,那自由意志是真有其事還只是感官的反映?如果自由意志是真的,我們是不是可以超越感官去認識這個世界?還是我們只是被自己的感官所牢牢囚禁的孤獨靈魂?

下一篇將會論述自由意志的邏輯。


2014年3月24日星期一

邏輯思辯 (一)

圖片來源: tpwang

執著於邏輯,輕蔑形容詞。

我一直再三的說少點形容詞,多點邏輯。是因為形容詞是空洞無物且有毒,不會帶來任何助益之餘更會分散焦點,使人更難看清被種種表象所遮掩且躲在最深處的邏輯。

有網友責問我為何老是追問別人?因為道理沒弄清啊!很多人在訴說自己的喜惡時都喜歡加上一點原因,好像使自己更加理直氣壯,其實只突出了其本身的虛愜。舉例來說: 我喜歡張靜初。一句簡單的陳述完整而且不可擊破。但是一旦改成了: "我喜歡張靜初因為她漂亮。" 那這就不是statement 而是 argument,所以有可能被擊破,亦因此這句子的力量比不上簡單一句陳述句。背後邏輯來自於 “自由意志”。

承如前述,"我喜歡張靜初" 是一句簡單而無可擊破的 statement, 其背後邏輯是源於 '自由意志',即是我喜歡什麼是個人的自由,而且這種自由是不應該被侵犯,而不被侵犯的原因是在我陳述這句子時並沒有侵犯受者的自由意志。

而 "我喜歡張靜初是因為她漂亮" 則是一項 argument。而這 argument 可以被質疑的原因是其中包含了一個主觀的形容詞 '漂亮'。什麼是 '漂亮' ?每個人都有他主觀的認定而且無從辯證。如果你將這句說話留在心中,旁人是無從得知,換句話說就是你的自由意志與他人的自由意志在這時沒有衝突。但是當你一旦宣之於口,言者與受者各自的自由意志就會起衝突。

或許你會說你只是告訴人家你的想法,並不是要影響他人的想法。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何不簡單的說: "我喜歡張靜初" ?或更進一步的問: "為何要宣之於口?"

人類語言有兩大功用,一是交流資訊,二是社會活動。這兩者是難分彼此的,但不代表我們可以含糊其中分別。在社會活動中,很多時候我們的目的是得到旁人的認同。而使/被認同與自由意志是互相衝突的。當你要解釋你的行為時,你就是在尋求認同,而你的受眾就有權要求你明確你的解釋,因為你的自由意志是在試圖影響他的自由意志。

回到 "我喜歡張靜初是因為她漂亮" 這 argument,從中可以看出我是在解釋我的行為,而目的就是尋求他人認同我的行為。於是受者就有權要求我定義何謂'漂亮'。然而 '漂亮' 是一種不可量度的感覺,任我窮盡世上所有言語都沒可能去明確表達出我心中對 '漂亮' 的定義,當然我可以用其他形容詞去描述我對 '漂亮' 的感覺,但這只是於事無補的行為。

在受者的不認同壓力下,到最後我只有祭出一個無可否認的答案,就是 "我喜歡張靜初是因為她漂亮,而這種漂亮是符合我自己心目中對漂亮的定義"。這個答案其實就是 "我喜歡張靜初" 的變體。但是這答案卻無法達成我想要的認同,因為我把 '漂亮' 限縮在我自己的自由意志內,這是無從挑戰但同時也無法影響受眾的自由意志。對渴求認同的挫敗,往往才是一般討論變成惡言相向的真正原因。

下一篇我將討論簡單的 statement 是不是全都是無可爭辯的。如果我說: '張靜初是男人', 我的受眾會有何反應?這是一句簡單的 statement,根據我自己以上所說,這應該是無可爭辯的。但明顯地對這句話,大部份受眾都不會同意。這是因為我的自由意志與大部人的自由意志產生了衝突,這就引伸出一個邏輯問題: "什麼才是事實?"

2013年9月24日星期二

反對完美


某程度上我們都是在追求完美, 而且我們也在追求下一代能夠比我們更加完美.

父母的野心
相信沒有幾多父母能夠不認同上述句子. 然而我們可以接受得了以基困科技去製造完美的下一代嗎? 如果我們接受不了, 那我們為何又可以接受"虎媽" (在香港就是 "港爸港媽") 以如此高壓的手段去逼迫她的女兒? 為何我們又可以接受"網球雙妹"的父母親在她們未出生前就已經規劃好了這對黑人姊妹的網球生涯? 如果基因科技有扭曲什麼我們珍重的價值觀, 那這些後天的強逼性的訓練距那條小小的紅線又有多遠?

藍圖子女
我們都希望仔女比我們高, 漂亮, 強壯, 很輕鬆平常的事嘛, 是不是? 但是如果有父母想要一個失聰的孩子, 我們又會否接受? 書中描述了一對失聰的同性戀伴侶, 他們幾經努力終於找到一名家族五代都是失聰的捐精者, 並成功地生出了一個天生就是失聰的孩子. 當消息傳出後, 蓋天鋪地的責難使她們極為驚訝, 因為在她們失聰的世界觀中, 她們自覺本身是一個完整的個體, 而失聰是一種恩賜, 賜與她們一種與別不同的生活態度! 如果你接受不了, 那想像一下同樣有對同性戀伴侶, 她們希望未來她們的孩子要高大帥, 於是她們去尋找一個五代都是高大帥的捐精者. 這樣, 你感覺會否良好一點? 有人認為高是優點, 有人認為失聰是優點, 在本質上其實沒什麼不同. 但是這種精心營造下一代的作法, 在作者眼中有一個問題, 就是 "責任". 而這個問題又會連帶影響各個社會中各個層面, 並破壞人與人之間的扭帶.

胚胎=人?
那是否所有基因科技都應該取締? 在作者眼中並不是的. 在以 "回復身體健康狀態" 的前提下, 作者是支持在美國備受爭議的幹細胞研究. 在書中, 作者提出了 "胚胎等不等於人?" 這個讓大家爭論不休的大哉問. 其中, 作者引述了另一位學者, 喬治.安納斯, 最早提出的一個有趣的假設:

 "假如生肓診所發生火災, 你有時間救出一個五歲女孩, 或是一盤二十個的冷凍胚胎, 救出女孩有錯嗎?" - P.176

無論本身你對胚胎的觀點如何, 這個假設都會令人深思的.

民主=平等?
本書除了有種種關於基因科技的道德爭議外, 其實背後更有優生學這個幽靈在我們中間作祟. 書中簡明扼要地指出優生學在美國這個民主社會也曾經盛極一時, 美國人曾讚美納粹德國下的優生學政策, 甚至有美國總統認為不讓較差的一群人生育是一種道德上應有之舉. 在這些背景下, 要求社會中某類人絕育的政策應運而出. 優生學在美國的退潮並不是出於民主中道德的覺醒, 而是被戰後所揭發的種種種族滅絕暴行所嚇退.

在美國這民主國家中也會在一百年前出現擁護優生學的思潮, 而部份州的相關政策更一直維持到上世紀七十年代. 期間幾萬名被公權力判定為不合格的人被施行了絕育手術. 我不禁質疑現在在香港不停為民主吶喊貼金的人, 他們究竟有沒有讀一讀美國歷史? 民主不一定給每一名人民帶來想像中的尊嚴, 高叫公平也不一定會帶來公平. 如果我們沒有強烈的邏輯思辯傳統, 民主將是一粒包著糖衣的民粹毒藥.




ISBN: 9789866098765
作者: 邁可.桑德爾 Michael J. Sandel
譯者: 黃慧慧
出版: 五南文化事業